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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府里安稳了很长一段时间。
春天,祁王奉旨去南边巡察,来回要两个月。
走之前,他把府里的事一项一项交代完,最后在账册上压了一块玉,“这是我的私章,急用时可以调府里所有的库存,不够的可以以我的名义向户部借。”
“用不着这些,”我说,“我有数。”
“我知道你有数,”他说,“但以防万一。”
我把玉收起来,“几时走?”
“明日一早。”
“行李让谁收的?”
“刘安。”
“他粗心,”我站起来,“我去看看。”
他没拦我,跟着我去了他的书房。
行李箱开着,我翻了翻,缺了两件厚衣裳。南边春天回暖慢,我重新拿了出来压进去。
他站在旁边,“你记得这么清楚。”
“就是衣裳的数量,”我说,“又不难记。”
他没再说话,看着我收拾。
我合上箱盖,“好了。”
“裴宁。”
“嗯?”
“我走了这两个月,”他说,“你保重。”
“我又不是没一个人撑过,”我说,“两个月,小事。”
他站在那里,好像还有话要说,又没说出来。
我把账册拿起来,“去吧,路上小心。”
“嗯。”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等我回来。”
“行,”我说,“我又能去哪?”
他走了。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坐在椅子上,把那块玉拿出来翻了翻,入手沉甸甸的,有点凉,捂一捂,慢慢就暖了。
碧桃在旁边,“侧妃,不对,夫人,您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都不是,”我把玉放进抽屉,“去叫厨房备晚饭,让他们做南边的口味,我自己掌一道。”
“您肩膀”
“早好了,”我站起来,“去。”
这天夜里,我把他留下的那枚玉放在桌上,对着灯看了一会儿。
三年前,我提着食盒替人进了轿子,以为是一场救急。
后来变成了三年的账册、三年的刀光、三年的粮草、三年的流霜院。
再后来,是一道圣旨,是一件旧斗篷,是一碗去了刺的鱼,是一盒用错了糖的桂花糕,是他站在门口等我,说等我回来。
世上的事大概就是这样,说不清楚值不值,也说不清楚算不算。
只是有些东西,放了很久,也就放不下去了。
我把玉收进盒子,吹了灯。
两个月后他回来,我得把府里打理得好好的。
这是他知道我能做到的事。
我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