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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国公府来人。
来的是我娘。
她没有打招呼,就这么来了,提着一个大食盒,站在王府门口,被门房拦着,说要见她女儿。
碧桃跑来告诉我:“夫人来了!”
我放下账本就往外走。
我娘站在大门边,裹着厚实的棉袄,头发有些白了,见了我,张嘴第一句话是:“怎么瘦了。”
我喉咙一哽:“娘,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她把食盒往我手里塞,“路上颠,热菜带不来,带了些熏肉和干货,你叫厨房给你做。”
“您进来——”
“不进去了,”她说,“我就是来看一眼,放心了,我回去了。”
“娘!”
她站住,回头。
我走过去,“进来喝杯茶再走。”
她看了我一会儿,“好。”
我带她去了正院,叫人上了茶,又把食盒打开,挨个翻给她看,说我都认识,都是我爱吃的。
她坐在椅子上,打量着屋子,“住得还行。”
“挺好的,”我说,“暖和。”
“王爷对你怎么样?”
我停顿了一下,“好。”
“是真好还是说说?”
“是真好,”我说,“比以前好多了。”
她点点头,没再追问,低头喝茶。
茶喝了一半,祁王进来了,大约是听见消息,换了正式的外袍,进门先给我娘行了礼。
我娘打量了他一眼,“坐吧,不用这么规矩。”
他坐下,“岳母来得急,没能提前备好,失礼了。”
“不用备什么,”我娘放下茶碗,“我就是来看看我女儿。”
“她这边,我会照顾好的。”
“嗯,”我娘说,“我看出来了。”
然后她把头转向我,“你肩膀那里,还疼不疼?”
我愣了,“娘,您怎么知道——”
“什么都瞒不住亲娘,”她说,“那回押粮回来,王府里有人给我递了信,说你受了伤。”
我把茶碗搁下,“谁递的?”
我娘斜了祁王一眼。
我转过去看他。
他没说话,端着茶杯。
我娘站起来,“不早了,我回去了,你送我到门口就行,不用出府。”
我送她到大门口。
她上轿前,握了握我的手,“宁儿。”
“嗯。”
“我以前让你顶上去的时候,”她说,“我心里是不安的。”
“娘——”
“但你是你爹和我养大的,”她说,“我知道你撑得住。”
她上了轿。
我站在门口,看轿子走远,走到街口拐弯,看不见了。
我回头,祁王站在二门里,“走了?”
“走了。”
“冷,进来。”
我走回去,走过他身边,“你让人递信给我娘,是什么时候的事?”
“你受伤那天。”
我停住,“那时候你不是——”
“不是什么都不管,”他说,“只是不知道怎么管。”
我站在那里,没说话。
“所以,”他说,“你别把三年都算进去,我欠的,没那么多,也没那么少。”
“那你欠多少?”
“说不清楚,”他说,“所以慢慢还。”
我走进院子,“那你还要很久。”
“无所谓,”他跟上来,“我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