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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景行这个人,我早就认识。
华信老总的独子,海归,做投资的。
以前帮沈渡牵线的时候,跟他打过几次交道。
人不错,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说到点上。
吃饭的时候,他坐在我对面,西装革履,举止得体。
他给我倒了一杯红酒,说:“许总,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吃完饭,他送我下楼。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看着电梯门上我们的影子,忽然说:“许然。”
我愣了一下。他从来都是叫我“许总”,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嗯?”
“你比以前好看了。”
电梯门开了,他先走出去,帮我扶着门。
我看着他的背影,站了两秒,然后跟上去。
到了酒店门口,他帮我拉开车门。
“许然,”他说,“下次回来,请你吃饭。”
“好。”
车开走了,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他还站在酒店门口,目送着我。
我转过头,看着前方。
林溪在旁边小声说:“许总,王总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别瞎说。”
“我没瞎说。他看你的眼神,跟看客户不一样。”
回国后的第三天,我去看了外婆。
我买了一束白色的菊花,放在墓碑前。
“外婆,”我说,“我来看你了。”
“外婆,我对不起你。你走的时候,我没能赶回来。”
我的眼泪掉下来。
“但是外婆,我现在过得很好。真的很好。你别担心我。”
我蹲在墓碑前,把脸贴在冰凉的石头上。
“外婆,你说过,让我别委屈自己。我没有委屈自己了。我走出来了。”
“外婆,我想你。”
我在那儿坐了很久,久到太阳偏西,久到陵园的管理员过来提醒我要关门了。
“外婆,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我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照在墓碑上,外婆的照片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她还在笑。
我也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从陵园回来,林溪跟我说,沈渡来过公司。
“又来了?”我问。
“嗯。这次没等,就问了一句您在不在,我说不在,他就走了。”
“他跟以前不一样了,”林溪犹豫了一下,“瘦了很多,看着不太好。”
我没说话。
“许总,您要不要——”
“不要。”
林溪闭嘴了。
我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有几只鸟飞过去。
我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
沈渡的号码还在。
我盯着那个名字,盯了很久。
然后我删了。
那天我在商场遇到了黎青。
她在咖啡店打工,穿着围裙,扎着马尾,正低头擦杯子。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一杯拿铁,少糖。”
她抬头,手里的杯子掉在了地上。
哐当一声,碎瓷片溅到她脚边,她没躲。
她就那么看着我。
“许许然姐。”
我没说话。
她手忙脚乱地蹲下去捡碎片,手指被划了一下,血珠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