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麻纸的碎屑,下一秒,草堂空了。槐树、竹简、灶膛里的炭火、窗欞上被手指摸亮的刀痕,所有顏色从推演世界的画布上被一把扯掉,连声音都来不及留下。他站在一片灰濛濛的空地上,脚下没有蝗虫壳,头顶没有关中的天。空气里没有烧尸体的青烟味,没有干土味,没有墨味。什么味都没有。 这是真实歷史。 他看见一个年轻考生坐在科场的號舍里。號舍窄得转不开身,三面砖墙,一面敞著,木板搭成的桌案上搁著砚台和笔,墙上钉著一盏油灯。灯油快烧乾了,火苗缩成黄豆大,考生的影子在墙上晃。他面前的草稿纸上写著一行字,字很小,像是怕被隔壁听见,“圣人也有答不出来的问题吗?” 写完,他盯著这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划掉了它。不是一笔划掉,是一笔一笔地划。先划“圣人”,再划“也有”,再划“答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