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床发霉的棉被,边角被磨出了毛边,风一吹就哗啦啦响,像面破旗。司机猛打方向盘,车身在碎石路上蹦了三下,塑料布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皱巴巴的蓝工装——那是他在贵阳搅拌站穿了三年的衣裳,袖口磨烂了,还沾着洗不掉的水泥印。 “羊街镇到了——”司机扯着嗓子喊,一口威宁方言裹着烟味飘过来。王三秒拎起塑料布卷,刚要起身,邻座的老太太突然拽住他:“后生,你是王家寨的?” 他回头,老太太脸上的皱纹里嵌着泥,手里攥着个装鸡蛋的竹篮,篮沿缠着胶布。“嗯,”王三秒应了声,声音有点哑,这是他三个月来第一次说威宁话,舌头像是生了锈。 “王满仓是你爷吧?”老太太眯着眼笑,“前儿个还见他在望海坡挖地,腰弯得跟虾米似的。” 王三秒的心猛地沉了一下,像被搅拌站的水泥块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