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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靳珩抬手看表。
“十分钟。”
黎初岚轻轻咳了一声。
霍靳珩立刻脱下外套,披到她肩上。
我站在湖风里,裸着肩,裙摆被雪水打湿,脚踝冻得发麻。
侍应生拿着毛毯要过来,被霍靳珩一个眼神拦住。
“她自己选的。”
这句话,我听了十年。
我冻病了,是我自己选的。
我替黎初岚背骂名,是我自己选的。
我守了他十年空房,也是我自己选的。
这一回,我没有往湖里走。
我转身往宴厅去。
身后霍靳珩的声音终于冷了:
“沈南枝,你今天走出这里,就别后悔。”
侍应生追上来,递给我一杯姜汤,小声说:
“沈小姐,霍总吩咐厨房熬的。”
我手指停了停。
下一刻,另一个佣人端着银盅从我身边跑过。
红枣姜茶,羊绒毯,温度计,热水袋。
“快点,黎小姐受了惊,霍总要亲自喂。”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纸杯。
原来连他的关心,也分三六九等。
我把姜汤放回托盘。
没有喝。
门外湖水黑沉沉的。
那枚戒指沉在底下,像上一世的我。
可这一世,没人能逼我下去捞。
宴厅暖气开得很足。
我刚坐下,霍靳珩的助理就过来传话。
“沈小姐,霍总说,媒体都在,您换套衣服,十分钟后补拍合影。”
我膝盖上盖着湿毛巾,小腿僵得发疼。
我问:“我的衣服呢?”
助理眼神闪了一下,带我去了衣帽间。
门一推开,里面挂着两排礼服。
左边全是黎初岚的。
香槟色,月白色,烟粉色,连备用披肩都按色系摆好。
右边只有一条黑裙。
腰线重新收过,针脚藏在内衬里,表面看不出破绽。
助理低声说:
“霍总说您不挑,这件先穿。”
我伸手摸了摸裙腰。
分毫不差。
他记得我的尺寸。
只是记得以后,照样给我剩的。
门口传来黎初岚的声音。
“南枝,你别怪靳珩,这条裙子是我让人提前改的,我怕你临时没有合身的。”
她走进来,身上的白裙像雪,裙摆用的是巴黎工坊今年只供三套的手工蕾丝。
我看着她。
“所以这条是你挑剩的?”
黎初岚脸色白了一点,又很快露出委屈。
“我只是觉得黑色更稳重,适合你。”
霍靳珩随后进来。
他听见这句,眉头蹙起:
“沈南枝,初岚为你考虑,你别阴阳怪气。”
我把黑裙挂回去。
“我不穿。”
衣帽间静下来。
霍靳珩走近一步,视线落在我冻青的手腕上。
他伸手碰了一下,动作很轻。
“先把衣服换了,别冻坏。”
我闻到他身上的雪松香。
曾经我很喜欢这个味道。
上一世,只要他靠近一点,我就能把前面受过的委屈全咽下去。
黎初岚在旁边轻轻笑了声。
“靳珩,你别心软太早。声明还没签呢,等她缓过来,又该说我们欺负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