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吹暖了临安的岳飞庙,再吹绿了两淮的薯田。老赵的儿子小赵蹲在田埂上,把最后一把耐寒薯苗插进土里,指尖蹭到的泥土还带着湿气——这是爷爷那辈从鄂州军屯传下来的种,经浙西的雪、淮南的霜,早已扎下深根。田边的木牌上,“岳家薯”三个字被雨水泡得发暗,却在新贴的朝廷榜文旁格外醒目:追封岳飞为鄂王,削秦桧王爵改谥“谬丑”,伐金檄文昭告天下。 “爹,韩相公要北伐了!城里都在传檄文,说‘天道好还,中国有必伸之理’!”小赵捧着刚挖的红薯跑过来,薯泥沾在脸上,眼里亮得像燃着炭火。老赵正往炉里添炭,炉上烤着的蜜心薯滋滋冒油,他摸出怀里的焦红薯皮——那是岳飞刻过“民心”二字的旧物,边缘已被几代人的体温磨得光滑,“当年你爷爷盼北伐,如今轮到咱们了。只是这朝廷的事,怕没檄文里说得那么透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