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闷得人能拧出水来,这阵风倒是难得,吹得后院的桂花树沙沙作响,满树的叶子翻出银白色的背面,像有人在天上抖开了一匹绿底银花的绸缎。 何成局在树下打坐。天人境的真气沉在丹田里,稳稳地运转,感知力铺展出去,覆盖了整座老宅——何国在茶室里烧水,何甘在厨房里揉面,何岩在医馆里给最后一个夜诊病人换药,何山在宝芝林的院子里带着徒弟们练早课。一切都是熟悉的、安稳的。但他心里不静。从昨晚开始,丹田深处就隐隐约约地泛起一丝波动,不是预警,不是危机,而是一种很轻很轻的震颤,像是有人在极远极远的地方敲了一下大地,震波传到这里时只剩一缕余韵。这种感觉他经历过——上一次是一九六,四年十月十六日,再上一次是一九四九年九月三十日。 他睁开眼睛,望着西北方向的天空。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