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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然到今天才看清,这副柔弱皮囊下,藏着怎样的野心。
是了,当年她能女扮男装混迹军营,假冒谋士,就不是什么善类?
可当年他念着救命恩人的身份,后来又沉溺于她的温柔解意,从未深想。
裴渊胸腔里翻涌着被愚弄的怒火。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软。
此刻若冲出去对峙,证据确凿,足以将她打入冷宫,甚至株连云家。
可晚晚怎么办,云以雪也是云家人,皇后母族成了罪臣一脉如何是好?
心头那点可笑的情分,终究绊住了他的脚步。
他最终没有揭发她,带着满心嘲讽,走回偏殿,步步艰难。
自己竟是真的孤家寡人。
原来他这些年的枕边人,真心中统统都掺着算计。
宫里的女人,是不是都这样?
不,好像也有过不一样的。
云以雪。
那时他还是个无所事事的纨绔,两人因联姻绑在一起。她怯生生的,从不要什么珠宝华服,只盼着他事事顺心。
旁人笑他不求上进,她却眉眼弯弯安慰他:
“纨绔没出息也无妨,我陪你一起当,平平安安度日就好。”
那时他觉得,她眼中灿若繁星。
若他的婚事不是一场冒名顶替的骗局他或许真的会对她好一辈子。
这念头让他整日心不在焉。
脚步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她宫外。
这念头缠得他心烦意乱。
回过神来时,脚步已停在她宫门外,他对自己说,
“就看一眼,躲着,不叫她瞧见。”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院里空无一人,静得可怕。
他满腔怒火噌地窜起。
这帮奴才,竟敢如此怠慢,玩忽职守,他定要好好治一治他们的罪!
他大步闯进内殿,药味更浓了,却依旧无人,依旧安静。
怕打扰了她的休息,又怕她出了什么事,隔着屏风唤她:
“以雪,朕来了。”
“宫女太监是你赶出去的吗?殿内怎么空无一人
“知道你气恼,但别拿自己身子赌气啊。”
“今日用过膳没有?伤口还疼不疼?”
他做好了她怒骂的准备。
等着她那句带着刺的滚出去,等着她砸过来的瓷枕。
可是里面始终没有声音。
他心口莫名一紧,猛地挥开屏风。
发现床榻上空荡荡,锦被胡乱堆着,中央一团暗红血迹已有些发黑,刺得他眼睛生疼。
人不见了。
“来人!”他转身暴喝,声音都变了调。
太监急忙进来。
“找!”
“给朕把皇后找出来!翻遍皇宫每一个角落!立刻!”
怒火与恐慌绞在一起,让他心口发麻。
伤成那样,她能去哪儿?
这女人怎么还敢乱跑!
若是伤口裂开日后留疤、若是感染发热无人发现、若是
他都不敢往下想,狠狠闭上眼,指甲掐进掌心。
等她找回来定要好好管教管教,把这不管不顾的性子拧过来。
怎么能拿自己的身子胡闹呢。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始终没有皇后的消息。
宫中并未发现刺客踪迹,一个大活人,竟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直到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煞白,结结巴巴:
“皇、皇上不好了西苑那口废井旁,好像捡到了皇后的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