阗道和焉耆道来回犁过几遍,军中能识天时、知地脉、会分水、懂种植的营田使、屯官死的死,散的散;原本几处成规模的军屯,不是叫回纥的马蹄踏了,就是因渠坏井塞、盐起地白,渐渐荒成了卤地。 加之近年天时偏冷,春迟秋早,雪水不如往岁,麦、粟、豆麻都收得薄。 朝廷的粮运早断了,商路也时通时绝,便是有绢有钱,也未必买得多少粮食。 安西若还想活,便只能从土里再抠出一口命来。 郭昕看得太清楚了。 他没再同人多谈长安,也不再提什么封赏、名位。 大都护府里传下来的话,只剩一句:“先保种,再保田;先保田,再保人。” 李长安的差事所在,也就彻底转到了城外旧屯。 他的双眼如今目生白翳,白日里看东西尚存一层晃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