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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坐在桌边写东西。
王府这三年的账,我移交的册子还没整理完,趁着手还能动,先把要紧的记清楚。
“你在做什么?”
不是问句。
“交接的账册。”
我没抬头,“三年的库房、田庄、铺子,共计六本,我今天能整完四本,剩下两本明天交。”
他没动。
我继续写。
他走过来,把我手边的册子拿起来翻了翻,“谁让你交的?”
“没人。”
我放下笔,“但我要走了,总得把事情交代清楚。”
屋子里安静了一息。
“谁说你要走。”
“我自己说的。”
我抬起头,“王爷,表姐回来了,你们的事情该怎么定就怎么定,我不妨事。我在这里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若是王爷念着这点,放我一条生路,我就此离开,往后各不相干。”
他把册子放下来,“你觉得,把你放走,是念你的好?”
“那您觉得留着我是念我的好?”
我站起来,肩膀一动,疼得眉头皱了一下,我强撑着没动,“三年了,王爷连我叫什么都没问过。我在这府里,不如一个管事有用。”
“你叫裴宁。”
我愣了。
“是国公府的二小姐,”他声音淡淡的,“不是你表姐,是你。”
我心里有什么东西裂了一道缝,又被我死死摁住。
“那又怎样。”
“我知道你押粮回来,”他顿了顿,“也知道边关出了什么事。”
“王爷既然知道,”我把笔放回去,“更应该清楚,我早就把该做的都做完了,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
他没有立刻说话。
我低头继续写账。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长时间。
最后他开口,“账先不用交。”
我没应声。
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