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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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来的突然，像一块薄冰猝然裂在凝滞之中，有些发颤。

是她的声音！

我僵在敞开的舱门口，徐徐有凉风扑到衣领。

魏语从偏后排的座位慌忙的站起来，安全带从她的肩膀弹回原位。

她旁边那位大姐识趣的把双腿撇到外边，腾出空间。魏语一手撑着前座靠背，侧身挤进狭窄的过道。

我早就做好了魏语不会挺身而出的准备，因为我就没考虑过这种情况，所以潜意识就默认她不会出现了。

一时间竟至有些不知所措，我看着跑起路来有点细微不平衡的魏语，脚步落在柔软地毯上，有如踏在绷紧的鼓面。她唇瓣抿着，有意克制某些情绪，水汪汪的眼睛流转一抹喜悲交加。

几米的距离，她跑出风尘仆仆的意味，大衣下摆随步伐甩动，身影在我的视野放大，有关于她的形状清晰起来。

思索片刻，我还是迎了上去。

魏语在我两步远的地方刹住，我正要说些什么，她握紧的拳头先一步砸中我的胸膛。

一点也不疼，她收敛了力气，连续好几下，仿佛要把所有的不满发泄出来。

“每次都这样，每次都这样！”魏语愤愤的尖吼着，亦如羽毛落在雪上轻盈，泪水从眼角落下，白皙的脸颊划出一道晶莹的亮光，“说走就走，说回来就回来，把我当公共厕所么？真是……你真是的，让我飞走却总能找到我，我在你心里究竟是怎么了！”

“我得了癌症，活不了多久了。”我坦白真相。

捶打的拳头忽停在半空，她的脸上凝固，像是高速运转的电影胶片按下暂停键，双目瞪的极大，右眼扑朔的水光冻住，滴悬在她下颌的泪滴反射破碎的光。

她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一下，拳头一根一根手指的松开，双臂垂于两侧，惊愕空茫好一会儿。

过了好几秒，她一眨眼，眼神如同冷却出水的的新刃般坚韧，“那又怎样？你已经吻过我了。”

“我们注定没有结果。”

魏语一下子扑到我怀里，脸蛋像只重度依赖的仓鼠一样，蹭着我的羽绒服：“那就在世界末日前，把掉落的陨石当成我们的烟花。”

我鼻尖酸涩，“这对你不公平。”

“公平是讲道理，我们之间早就没有道理可言，我爱你，就是有序向无序的崩溃。”

她忽的抬起首，仰着脸，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我，目光与我交汇，手指攥紧我的意料：“和你相遇就是我混乱的开始，除此以外，别无选择。”

“你太不计后果。”

“我早就没有退路了，那天医院里，我不顾一切的贴住你的嘴唇，夏夜的空寂被滚滚的体温融化，我是一片雪，也是摇坠时间，那一刻起，便属于你。”

我再也抑不住感动，双手环绕她说腰间，搂住。

舱内升起热烈如江涌的掌声，警察叔叔也忍不住鼓掌，走过来贺喜：“二位终成眷属，可喜可贺。”

我道谢：“感谢你带我过来，不然也没有今天。”

“嗯，那么，”警察叔叔面露欣慰的笑容：“请二位跟我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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