蒿草,被傍晚的风吹得东倒西歪,像一群喝醉了的哨兵。那些蒿草早已枯黄,穗子在风里沙沙作响,偶尔有几只不知名的鸟从草丛深处惊起,扑棱着翅膀掠过低矮的天际线,又很快消失在暮色里。碎石路坑坑洼洼,车辙碾过的地方积着前一场雨留下的浑浊水洼,倒映出灰紫色的天空。路越走越窄,两边的丘陵像两只合拢的手掌,把这条路死死攥在掌心。 碎石路的尽头,三座灰白色的石料加工厂房歪歪扭扭地戳在地面上,外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红色的砖头和锈迹斑斑的钢筋骨架,像三具被扒了皮的巨兽,僵硬地站在荒野上。厂区空地上堆着小山一样的碎石料,上面覆盖着褪色的绿色防尘网,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无数只鬼手在招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石粉混合着铁锈的腥气,呛得人嗓子眼发紧。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野狗的吠叫,很快又被风声吞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