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接,分毫不差。游离、结扎、切除,视野里的组织纤毫毕现。八小时的腹腔镜胰十二指肠联合切除术,对主刀是极限挑战,对助手是意志考验。肿瘤与周围血管粘连得厉害,每一次分离都像是在雷区排爆。吸引器。我的声音透过口罩,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主任抬头看了我一眼,额际有汗,护士立刻上前擦拭。他的眼神里有赞许,也有一丝难以捕捉的复杂。所有人都紧绷着,除了我。我感受不到那种体力透支的肌肉酸痛,也体会不到精神高度集中的疲累。先天性无痛症,我的世界从感知层面就被静了音,剥夺了所有关于痛的信号。这让我成了天生吃外科这碗饭的人,冷静、稳定,近乎残酷的精准。但代价是,我同样感受不到指尖划过玫瑰的锐利,冬日寒风刮过脸颊的刺痛,还有……拥抱应有的温度。推开家门,客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圈缩在角落,衬得整个房子空阔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