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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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我的身体状况急转直下。癌细胞已经不受控制地蔓延，疼痛成了日夜不休的酷刑，再强的止痛药也渐渐失去了效力。我知道，留给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小贝离开后的那个小土堆，成了我心灵最后的寄托。唐医生会推着轮椅带我去那里坐坐。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下来，暖洋洋的，我会对着那个小土堆，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好像小贝还在我身边，歪着脑袋认真听着。小贝啊，爸爸很快就来陪你了，到时候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唐医生总是安静地站在一旁，从不打扰我，只是在我需要的时候，递上一张纸巾。那天，天气格外好，阳光温暖而不刺眼。我看着身边沉默而温柔的唐医生，轻声开口：唐医生，谢谢你。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又说傻话。我是认真的。我看着她的眼睛，无比诚恳，谢谢你，在我生命最后这段路程里，给了我这么多温暖和体面。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我决定放弃治疗了。我深吸一口气，说出那个早已深思熟虑的决定。唐医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眉头紧紧皱起：雪枫，你再考虑一下！也许还有希望！没有也许了，唐医生。我平静地打断她，语气里没有丝毫动摇。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体。与其在医院里插满管子，我想再去替小贝看一看这个世界。我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恳求：我累了，真的太累了。就让我......按照自己的意愿，走完最后一程吧。唐医生定定地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她眼中有挣扎，有不忍，有痛惜，但最终，她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好，雪枫。我尊重你的选择。不治了，我们不遭那个罪了。她顿了顿，补充道：但是，剩下的日子，我会一直陪着你。你需要什么，想做什么，都告诉我。那一刻，我心里最后的一点负担也卸下了。我对她露出一个由衷的笑容：谢谢你，唐医生。最后的日子，异常平静。疼痛依旧如影随形，但我已经学会了与它和平共处。唐医生几乎把所有业余时间都给了我。她会推着我去附近的公园，看夕阳落下，看孩子们嬉笑打闹。在一个阳光依旧明媚的午后，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我靠在唐医生特意搬到阳台上的躺椅里，身上盖着柔软的毯子，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我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鸟鸣，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花香。世界很美好。只是，我要提前离开了。唐医生......我轻轻唤了一声。她立刻放下手中的书，走到我身边，弯下腰：我在，雪枫。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摇摇头，努力对她露出一个微笑：没，就是想跟你说，谢谢......意识渐渐模糊，眼皮越来越沉重。我最后看到的，是唐医生温柔的眼眸，和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真好。终于可以......去见小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