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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头柜的闹钟响起,时间显示5点半。崔婉柠起身,撕掉墙上的挂历,露出了今天的时间——1999年4月4日。是的,她竟然回到了四年前!这个时候师父还健在,酒楼尚且经营正常,一切还有转圜余地!至于……裴昱铭,崔婉柠的心落下,闷闷地疼起来。99年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是聚少离多了。关于这段婚姻,崔婉柠想过很多。如他所说的那样,两人的确没有共同语言。裴昱铭看的书她没看过,接触过的人也是她平日里见不到的。说出去谁也不会信,一个省部级干部的妻子,竟是鹭园酒楼里的一个厨娘。既然如此,她重活一次,又何必再强求呢?崔婉柠收拾好准备出门,没想到刚出卧室门就碰上了裴昱铭回家。这个时间,他好像是刚忙完一个和外省的交接工作,出了趟差回来。裴昱铭身上穿着白衬衫,下摆收进裤腰里面,奔四的年纪,整个人仍是刚硬挺拔的。崔婉柠怔住了,这是她回来后第一次和裴昱铭见面。她的心情复杂无比。这么多年,她一直都为裴昱铭的沉稳、自律、办什么事情都游刃有余的气质着迷。可如今她也知道,这样一个人,一旦决定离婚,是不会为了区区二十多年的岁月而动容的。“准备去上班?”裴昱铭态度自然。崔婉柠回过神,点点头。崔婉柠愣了一下,看向自己的手。重生回来后,她便下意识地摘了婚戒。她抬头看着裴昱铭,回道:“戴着戒指做菜有些碍事,我就先摘了。”裴昱铭表情一顿,很快又皱起眉头。“你知道摘下戒指意味着什么吗?”他直觉今天的崔婉柠有些反常。两人每次碰上面,崔婉柠都很热切,说是问长问短也不为过。怎么会像今天这样沉默,还把戴了二十年的戒指摘了。闻言,崔婉柠的心里泛起苦意。她怎么会不知道呢?见崔婉柠不说话,裴昱铭的眉头皱得更紧。“戴好,我暂时没有让小璟成为单亲家庭的孩子的打算。”说完,他便越过她,往房里走去。裴璟是她和裴昱铭的孩子,今年已经读高一了。崔婉柠的心被“暂时”两个字攥得更紧,他好像这个时候就有了离婚的想法。四年后才提离婚,原来只是顾忌裴璟的学业。她没有回答。裴昱铭就当她默认了。进房前,他又公事公办地交代:“我下午还要去单位,到时候你送小璟去少年宫。”“好。”崔婉柠叹了口气,动身去了鹭园酒楼。刚在厨房门口,崔婉柠就听见师父崔援朝中气十足的声音:“菜要切好切细,颠锅也都给我颠麻利点儿,别砸了咱们鹭园的招牌!”崔援朝本来就是个糙老爷们,自从捡回崔婉柠,又当爹又当妈的,也没再娶妻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