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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平城的深秋冷得刺骨,陆淮年活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模样。
被开除军籍后,他攥着仅有的一点退伍费,租了城郊一间漏风的平房。
往日挺拔的身姿如今佝偻着,军装也换成了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胡子拉碴的脸上满是疲惫,唯有陪伴着他的那把紫檀琵琶,依旧被擦得锃亮。
似乎这样,仿佛宋清如还在陆淮年身边,他也每天都对着琵琶絮絮叨叨。
由于劣迹事件,陆淮年找不到正经活计,军区的流言蜚语早已传遍平城的大街小巷,没人敢雇一个品行不端,失职渎职的前参谋长。
于是陆淮年只能日日泡在巷口的小酒馆,就着廉价的老白干,喝得酩酊大醉。
醉了就抱着琵琶喃喃喊着:“清如对不起。”
酒醒了,只剩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和无尽的绝望。
苏念就是这时找上门的,依旧穿着精致的衣裳,眉眼间却没了往日的娇纵,只剩假意的温柔。
她推开平房的门,看着满地的酒瓶子,皱了皱眉,却还是蹲下身扶起醉倒在地上的陆淮年:“淮年哥,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我来照顾你。”
“别担心,即便全世界都与你为敌,我依然可以永远陪在你身边。”
苏念不在乎陆淮年退而求其次,只要能顺理成章地嫁给他。
陆淮年昏昏沉沉,只觉得有人在身边忙碌,却没力气睁眼,任由苏念给他擦脸,盖被子,甚至听着她端着锅碗瓢盆去屋外的小灶台熬粥。
不知过了多久,陆淮年被一阵刺骨的冷风吹醒,窗外的天黑了,屋内亮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
苏念的布包敞着口,一本枣红色封皮的日记本掉在桌上,页脚微微卷起。
鬼使神差地,陆淮年伸手拿起日记本。
娟秀的字迹和苏念平日里的模样别无二致,可翻开的内容,却让他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日记里密密麻麻写满了算计。
从一开始怂恿陆淮年用战备文件骗宋清如帮忙,到刻意提醒他堵死库房通风口,再到偷偷撬开库房的防水板让雨水渗漏,甚至连让宋清如走哪段山路,都是她精心挑选的陡坡。
“宋清如的琵琶弹得再好又如何,没了手,她什么都不是。”
“用我爸妈的恩情绑着淮年哥,他就会永远站在我这边。”
“等我拿到汇演名额,再生米煮成熟饭,淮年哥就只能娶我了。”
字字句句,都透着恶毒的偏执,原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从来都是苏念,而陆淮年就是那个被蒙在鼓里,亲手将宋清如推入地狱的帮凶。
陆淮年的手剧烈颤抖,日记本几乎捏碎,怒火与悔恨交织着,烧得他双目赤红。
这时,苏念端着一碗温热的小米粥走进来,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淮年哥,你醒了?快喝点粥暖暖胃,我熬了好久”
话还没说完,粥被狠狠打翻在地,瓷碗碎裂的声响划破寂静,粥水溅了苏念一身。
陆淮年抓起桌上的日记本,狠狠摔在苏念身上,声音冷得像冰,带着滔天的怒意:“苏念,原来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