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8
水沸腾的咕噜声唤回尚在走神的我。
虽然身上没怎么被雨淋湿,但我觉得自己可能是被雨淋傻了,所以才会答应周庭昀,放他登堂入室。
拿了条干净的毛巾递给他,等他稍微收拾好自己后,我才注意到他进我家就跟进自己家一样自然。
不是没有发现他望向我时目光里的探究。
于是心慌意乱之下,我匆匆躲进厨房烧水。
等我端着热水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没有人了。
半掩的门透出影影绰绰的光亮。
我放轻脚步,看见周庭昀陪芽芽待在书房里,地上铺陈着好几本摊开的书。
我听见芽芽问:
「那是什么虫子?」
周庭昀望着地上的虫子尸体沉默一瞬,可能是怕吓到小孩,于是报了它的学名:
「美洲大蠊。」
「可以入药,不用害怕。」
南方的老旧小区就是这样,乱七八糟的虫子怎么也除不干净。
但我只是想起很多年以前。
那时候的我住的房子比现在还要差劲,暑假的暴雨天,周庭昀也和今天一样登堂入室。
等我再看见周庭昀时,他抓着一只褐色甲虫,皱着眉问我:
「你家为什么会有中华婪步甲?」
哇,好高级的虫名。
没听过。
我故作平静,然后很诚实地告诉他:
「那是蟑螂。」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周庭昀向来淡定的神情寸寸裂开。
他的脸木了。
时隔多年,周庭昀终于学会辨认蟑螂和婪步甲。
并且因为怕吓到小孩,神色自若地说出它的另一个学名。
但芽芽只是简简单单地「哦」了一声,然后说:
「我想起来了,这是蟑螂。」
周庭昀:「」
没想到周庭昀也会有被怼到哑口无言的一天。
我站在门外,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然后意识到自己居然下意识在笑。
处理掉某虫的尸骸,周庭昀又陪芽芽翻看地上的相册。
她指着那张照片说:
「你和我爸爸长得很像。」
周庭昀低低一声嗯,低垂的眉眼看不清神色,忽然问:
「芽芽会讨厌我吗?」
芽芽摇头,说:
「你送我和妈妈回家,不讨厌,喜欢。」
周庭昀又问:
「如果我当你爸爸,你愿意吗?」
出乎意料的是,芽芽没有答应下来。
她想了想,扬起认真的小脸,很郑重地拒绝了。
「我喜欢也不行。」
「我可以没有爸爸。」
「但要妈妈喜欢才可以。」
有风,裹着细细密密的雨丝从窗缝飘进,将半掩的门吱呀吹开。
陪小孩坐在地上的人莫名一顿,若有所感地抬起头。
与我目光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