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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动了动干涩的唇。
“你若想要我,便快些。”
“我乏了,想歇了。”
萧珩捏着我下巴的手倏然收紧,骨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暴起。
他眼底那点酒意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沉郁。
“你说什么?”
我的喉咙发紧,却还是迎着他的目光。
他在怒什么?
五年来他嫌我不够安分,如今我安分了,他反倒不习惯?
他就那样盯着我,力道也在我一息一息的沉默里,慢慢卸了去。
然后他嗤笑一声,从我身上翻下去。
“沈蘅,”他理着袖口,声音冷得能结出霜来,“你倒是长进了,开始学会欲擒故纵了。”
我躺着没动,任由他起身整理衣袍。
他系紧腰封,理平衣摆上的褶皱,每一处都理得妥帖,不愿在身上留下一丝我的痕迹。
临转身时,他从袖中摸出一只锦盒,随手掷在我榻边。
盒角正正砸在我肋上,钝痛漫开。
我仍旧没动,连余光都不曾分给那盒子半分。
“拿着,沈家没了,本王念在你我夫妻一场,总要给你些傍身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似在等什么。
我闭着眼,没有应声。
“沈蘅,”他的声音沉下去,“只要你安安分分做你的镇北王妃,该有的体面,本王一样不会少你。”
我仍旧没有睁眼。
烛火跳动,良久无声。
然后是一声冷笑。
“沈家落到这般田地,是你父亲咎由自取,你给本王摆这副死人脸给谁看?”
脚步声响起,又顿住。
“东西你爱要不要。”
门被狠狠关上,一声巨响过后,屋里彻底静下来。
我睁开眼,望着帐顶出神。
沈家如今因为他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却觉得,用这些黄白之物,就能让我继续安安分分做他的王妃?
我摸索着从枕下取出那柄匕首。
冰凉的刃贴着掌心,却比他的目光和这五年的每一夜,都要暖和些。
明日再用吧。
明日是母亲的头七,我得去陪她。
第二日,我提着装了母亲最爱吃的食盒,去了城外的沈家祖坟。
这里埋着沈家列祖列宗,也埋着父亲和兄长的衣冠冢。
母亲的坟是新的,新土还未长草。
我在坟前跪下,将食盒打开,取出那碟桂花糕。
是她生前最爱的那一口,我做了整整一夜。
“娘,”我努力扯出一个笑,声音却抖得厉害,“女儿来看您了。”
坟前荒草无声。
没有人应我。
“今日是您的头七。”
我将桂花糕摆在墓碑前,一片一片摆得整整齐齐。
“您从前说,桂花糕要趁热吃,凉了便腻,我天不亮就起来做的,您……您尝尝好不好?”
风吹过坟茔间的荒草,沙沙作响。
我跪在那里,看着她墓碑上深深浅浅的字迹,心口像被人攥着拧。
不知跪了多久,恍惚间,身后传来窸窣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