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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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里引擎声还没停。

我攥着b超单站在医院走廊，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

“两个月前那个雨夜，你发高烧，在休息室拉住我。你记不记得？”

那头安静了三秒。

“好像是亲过你。”

我闭了下眼。

“不然呢？”

他说，“还能怎样？”

还能怎样。

我把b超单塞进包底，和那根验孕棒叠在一起。

“没什么。”

公交站牌下我站了二十分钟，一直在想怎么开口跟哥哥说。

傍晚回修车铺。

哥哥在棚底下换刹车片，听见脚步头没抬。

“乔雾的康复师搬走了，你今晚睡回来。”

“哥。”

“嗯。”

“我有件事想。”

他这时候抬了头，扳手往台面上一搁：“最近少在靳言川跟前晃。”

我没说话。

“乔雾回来了，你那个位置本来就是人家的。当初你能做领航员是人家给面子。”

他拿抹布擦手，动作很重，“别让外头传闲话，说林家孩子赖着不走。”

“哥，我不是赖着。”

“那就好。有什么事？”

我看着他眼睛里的东西。

不是关心，是怕丢人。

“没事。”

我忽然意识到。

在靳言川身边，我留不住一张床，更留不住一个孩子

第二天复诊。

医生翻完病历和抽血报告，摘了眼镜看我。

“血红蛋白太低，右肋旧伤也没养好。现在这个状况不能做手术，硬做有大出血风险。”

“那我该怎么办？”

“先养。把指标拉起来，最少两周，再决定去留。”

我低声说好。

我拿了药，直接去了基地，填了退出本季领航员的申请表。

主管接过犹豫了几秒，还是收了。

南岭山的偏远赛段缺临时路书员，招了一个月没人去，我发了封应聘邮件。

回轮胎仓小隔间收东西，路书副本、耳机、换洗衣服，行军床上的被子叠好放在床尾。

箱子还没合上，靳言川从外面推开了门口。

他目光扫过狭窄的轮小隔间，他脸色变了。

但开口第一句是：“谁批准你退出的？”

我拉上拉链：“我自己申请的。”

“领航员调动要车手签字，你不知道？”

“乔雾姐下周就能上车了。”

“她还在复健。”

“你说过的，你俩的默契整条赛道上没人比。”

他盯着我，沉默了几秒，他看着那张行军床问：“你住这儿多久了？”

“从乔雾姐来那天。”

他的手握了一下又松开。

然后从外套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过来。

“乔雾复出饭，下周三。座位、菜单、致辞顺序，你排完再走。”

我看着那张纸。

“最后一个忙。”

他说。

我接了。

展开那张，宾客栏第一行写着乔雾的名字，紧挨着的位置标注“靳言川”。

“还有要加的吗？”

“什么意思？”

“婚期要不要一起写上去？”

他整个人顿住。

走廊灯管嗡嗡响着，他一个字都没说。

没有否认。

我把流程表折好放进口袋，拎起箱子，从他身边走了出去。

他的手在我经过时动了一下，没有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