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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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急灯只亮了不到一分钟，主电源就被技术人员重新接上了。

灯光大亮的瞬间，全场的手机都在录像。

直播虽然断了，但三百多个自媒体的镜头没有断。

爸爸站在控台旁边，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我和姐姐蹲在地上的画面，嘴唇颤抖了两下。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这个画面值多少钱。

但他没来得及开口。

因为那个金丝眼镜的投资人站起来了。

他扫了一眼大屏上的录音截图，脸色铁青：

“夏导，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律师函明天到。”

“你搞出这种公关灾难，还留下了给人留下把柄的录音和处方药购买记录。

公司不会给你的愚蠢陪葬。”

他拿起公文包，走到过道上。

路过我身边时，停了一下。

压低声音冷笑了一声：“你养了两个好女儿，直接把盘子砸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台下的记者像被按下了开关。

提问声、快门声、喊话声，全砸了过来。

“夏导演，请问你对雇佣临时演员诱导亲生女儿早恋有什么回应？”

“沈女士，你是否知情丈夫购买处方镇静剂？”

“夏晴小姐，你是否也是受害者？”

爸爸的脸抽搐了一下。

他张开嘴，但发现所有准备好的话术全部失效了。

妈妈还瘫在第一排。

她已经不哭了。

不是平静，是哭干了。

脸上的粉底混着泪痕，花得像一幅失败的水彩画。

她看着我，嘴唇翕动。

“夏雨”

我没有回应。

我扶着姐姐站起来。

她的膝盖上沾了灰，白裙皱成一团。

她站住之后，轻轻抽回了手。

没有看我。

也没有看爸妈。

她走到话筒前。

全场安静下来。

“我叫夏晴，今年二十二岁。”

她的声音很稳，像在做一场她最擅长的演讲。

“我从四岁开始学钢琴，六岁学芭蕾，八岁学击剑。

十二岁拿全国演讲比赛一等奖，十五岁拿省数学竞赛金牌，十八岁以全省第三十七名的成绩考入。”

她停了一下。

“这些是你们在纪录片里看到的。”

“但你们不知道的是，我不喜欢弹琴。

我恐高，每次芭蕾举臂动作都想吐。

我对数字没有天赋，竞赛集训期间，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我从来没有说过不。”

“因为我三岁以前知道了一件事。”

她看向台下。

“不够好的孩子，不配被爱。”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碎裂。

“我以为我做得够好了，所以他们爱我。”

“但今天我发现，他们只是买了我。”

她把话筒放下。

转身往侧门走。

走了三步，又停下来。

回头看着爸爸。

“你那么会拍别人的故事。”

“可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的两个女儿，一个恨你，一个怕你。”

“你觉得这是成功还是失败？”

爸爸没有回答。

姐姐推开侧门，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合上，声音很轻。

但那一声，比全场所有的掌声都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