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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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柔始终低头哄着传菜阿姨，没接一句话。

像这些难听话都与她无关。

可七年前，陆承舟父亲从工地上摔下来，等着手术费救命时，许柔就是这样低着头，一句比一句轻。

“承舟，我也很难受。”

“可我爸妈不会同意我嫁给一个连医药费都凑不出来的人。”

“你别怪我现实，我只是想过正常人的日子。”

那天我去资料室还书，撞见陆承舟跪在楼梯口求她别走。

我把陆承舟拉起来，替他交了手术费，替他续了学费，替他把父亲从病床上拖回一条命。

陆承舟抱着我哭，说这辈子都不会负我。

我以为我等到了爱情。

原来他那一抱，是抱住一根能往上爬的绳。

包厢门被推开，陆承舟回来了。

他脸色难看，身后跟着一个穿黑西装的经理。

经理把账单放到桌上。

“陆先生，您的卡刷不了。”

赵蔓一愣，随即看向我。

“沈知意，你干的？”

陆承舟盯着我，声音压得很低。

“把卡恢复。”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不恢复。”

“你闹够没有？”

“没有。”

他被我噎住，脸色涨得发青。

许柔扶着传菜阿姨站起来，眼泪说掉就掉。

“知意，你别跟承舟置气。这笔钱，我慢慢还。”

传菜阿姨哭得更响。

“姑娘，我给你磕头，我真的不能丢工作啊！”

她膝盖刚弯，我伸手抓住她的袖口。

袖口里露出一截崭新的金镯子。

满桌人都看见了。

传菜阿姨忙把手往回缩。

赵蔓立刻拍桌。

“你抓老人干什么？有金镯子就不能穷吗？这是人家一辈子的念想！”

经理也皱眉。

“女士，请不要影响我们处理账务。”

我看着他胸牌。

“把监控调出来。看看到底是谁把隔壁酒送进来。”

经理的眼神闪了一下。

陆承舟挡在我面前。

“够了。”

我抬头看他。

“你怕什么？”

他停了半秒，随即嗤了一声。

“我怕你丢人。”

许柔拉住他的衣袖。

“承舟，算了，我去找人借。”

她的手停在他袖口上，没松。

陆承舟低头看她，声音一下软了。

“别借。你不欠任何人。”

我笑了。

“那谁欠？”

他回头看我。

“沈知意，今天这账你必须结。”

“凭什么？”

“凭你当初答应过我，永远不会让我在同学面前难堪。”

包厢里静了一下。

赵蔓第一个笑出声。

“听见没？有些人拿钱买男人，还买出怨气来了。”

我端起茶杯，杯口碰到唇边，又放下。

“经理，你再说一遍，这桌多少钱？”

经理报了一个数。

八万六千四。

同学里有人倒吸气。

我点点头。

“那就报警。”

陆承舟一把夺过我的手机，重重摔在桌上。

“你非要把事情闹大？”

屏幕裂了一道。

那道裂痕从许柔含泪的脸旁穿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