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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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莉去自首那天，是个周三。

我给陈烨发微信：今天想早点回来吗？我做饭。

他回：好啊，老婆，六点能到。

六点零五分，他进了门。

一进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气。

“好香，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

“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他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从后面抱了我一下。

“老婆辛苦了。“

我转过身，笑着看他。

“洗手吃饭吧。“

饭桌上摆了四个菜，一个汤。

他吃了两口排骨，夸了一句好吃。

然后他问：“小辰怎么样了？好了没？“

“好了。“我给他盛了碗汤，“对了，有件事我想问你。“

“什么事？“

“你还记得你帮我换手机号那次吗？旧号你真的注销了？“

他夹菜的手停了一秒。

只一秒。

“注销了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那苏辰那边的自动转账，你帮我设的那个，还正常吗？“

这次他停了三秒。

“应该正常吧，你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我查了。“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

“我查了所有的流水。“

他的脸色变了。

不是一下子变的，是像退潮一样，一层一层地褪。

先是笑容没了，然后嘴角僵了，然后眼神变了。

“你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苏念，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看着他的眼睛，“你衣柜里那部旧手机，微信名叫”大姐姐”，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他慢慢放下筷子。

沉默了大约十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笑了。

那个笑容，我从来没见过。

不是他平时温柔体贴的笑，是一种撕掉面具以后的、赤裸的、甚至有点嘲讽的笑。

“查到了啊。“他靠在椅背上，“我还以为你至少得再过半年才能发现。“

“你认了？“

“有什么不认的？“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苏念，你弟弟每个月那几千块钱，我看不上。我看上的，是你屁股底下这套房子。旧改的消息去年就出来了，你知道这房子现在值多少钱吗？“

“两百三十万。“我说。

“你倒是清楚。“他笑了一声，“可惜你清楚得太晚了。“

“是吗？“

门铃响了。

他皱了皱眉：“谁啊？“

我站起来，去开门。

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民警。

“陈烨？“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的笑一瞬间僵住了。

“我们接到报案，你涉嫌伙同张莉对苏辰实施诈骗，金额二十三万余元。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陈烨看向我。

那一刻他的表情，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

是不敢相信。

他不相信那个被他评价为“蠢“、“好骗“的女人，会反手把他送进去。

“苏念，你——“

“陈烨。“我站在门边，看着他，“你说得对，我是被骗了三年。但你忘了一件事——我能一个人把弟弟拉扯大，我就不是个软柿子。“

民警上前，给他戴上了手铐。

他被带走的时候，桌上的糖醋排骨还冒着热气。

我没有追出去看。

我把门关上，走到阳台上。

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