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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喜被覆身,红烛燃尽。
当我最终在他怀中疲惫睡去时,脑中最后残留的念头竟是:
小九的怀抱,原来是暖的。
这一觉睡到次日晌午,我才悠悠转醒。
“王妃醒了?”
候在外间的侍女听到动静,说道:
“王爷在宫内还未回来,吩咐奴婢们不得打扰王妃休息。”
“热水已备好,王妃可要现在起身梳洗?”
这熟悉的声音
我一把掀开垂落的纱帘,惊喜道:
“怎么是你,春雨!”
她见我惊愕,脸上绽开点小得意的笑容。
快步走近些,掩不住雀跃道:
“王妃,王爷他知道我伺候小姐惯了。昨日便派人去王家说项,又赐了厚礼,特许我入府,仍旧伺候您。”
我一时怔住,心头翻涌起暖流。
说话间,春雨拿起梳子为我鬓发。小声道:
“小姐,您知不知道?”
“裴照,今日天刚蒙蒙亮,就揣着退亲书,直奔谢府去了!”
我正要描眉的手悬在了半空。
春雨一边继续替我梳理碎发,一边将听来的消息倒豆子般往外吐:
“我听人说,裴照直接把退亲书钉在了谢府的正门上。”
“在府门口,话里话说得可狠了,半分情面都没留!直说他当日接绣球,是受了诓骗。谢大小姐空口白牙污人清誉,编造太尉之子逼婚的谎言,实乃品行不端,居心叵测!”
又给我挽了个妇人发髻,语气也激动起来:
“门口看热闹的人,比那日抛绣球时候还多呢!”
“现下整个京城都传遍了,谢菱歌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别说什么高门大户,就是寻常有些体面的人家,怕是也不想取一个品行不端的女子。”
说罢,春雨又叹了口气。
“可老爷心实在真狠啊!”
“见嫡女名声已臭,嫁裴家无望,竟是一不做二不休,晌午将她许给了那位刚死了续弦的刘老御史。那岁数,都能做她爷爷了!”
“谢菱歌当场就晕了过去,醒来后便在自己院里哭天抢地,寻死觅活。”
我安静听着。
既觉得谢菱歌可怜,又觉得唏嘘。
春雨已为我簪好最后一支珠花,退后一步。
仔细端详,轻声道:
“王妃,好了。”
就在此时,门外的嬷嬷也来通传:
“王爷回来了。”
“请王妃移步正厅,一起用膳。”
正厅内,燕决已端坐主位,换下了一身正式朝服,只着常服。
见我进来,他目光柔和了许多。
抬手示意我坐在他身侧。
席面算不上极尽奢华,却样样精致。
又特意避开了我忌口显然费了心思。
我入座后,看着满桌佳肴,一时不知如何下箸。
燕决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拘谨。
他并未多言,只是拿起筷子给我布菜。
“厨子是从扬州请来的。”
“你尝尝可正宗。”
我红着脸,尝了两筷子应道:
“极好的。”
“夫夫君,你也吃。”
燕决看着我吞吞吐吐的样子,不由地哑然失笑:
“晚棠,若是不习惯。”
“和从前一样唤我小九就好。”
站在我身后侍立的春雨,看到这一幕,不自觉眉眼弯弯。
就在燕决刚拿起汤勺,似乎想再为我添些汤时。
王府的侍卫快步走入,半跪在面前回禀道:
“王爷,王妃。”
“谢府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