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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袖刚回到陆风辞的病房,下属匆匆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份文件。
“团长,营里有一份文件,需要您签一下。”
沈云袖接过文件,正要低头细看。
这时,病床上的陆风辞虚弱地伸出手,声音里夹带着哭腔:“云袖,我伤口好痛”
闻言,沈云袖心头一紧,立刻俯身握住他的手。
她侧身坐在床沿,另一只手在陆风辞额上探了探,确定没有发烧,才松了口气。
“小舅舅,忍一忍,医生马上来给你打止疼针。”
陆风辞点点头,眼眶泛红,却强撑着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就是有点怕。”
他紧攥着她的手,许久也不肯松开。
下属轻咳一声,“团长,这份文件”
“拿过来。”
沈云袖头也不抬,单手接过文件,草草落下签名。
“走吧。”她把文件递回去,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陆风辞的脸。
下属接过文件,盯着页面上醒目的“离婚审批”四个大字,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都没说,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太平间的门被推开。
新来的实习护士攥着单子,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太平间的灯光发白,将金属柜门照得反光。
护士低头核对编号,一时走神竟拉错了柜门。
当柜门拉开的那一瞬间,她愣住了。
本该空置的格子里,竟蜷缩着一个男人。
浑身青紫,嘴唇乌黑,短发上还结着细碎的霜花。
男人的十指血迹斑斑,断裂的指甲缝里满是暗红。
实习护士吓得腿软,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险些摔倒。
她扶着柜门颤抖着伸出手探向男人的鼻息。
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流拂过指尖。
他还活着!
实习护士顿时顾不上害怕,立刻尖叫出声:“快来人啊!这里有人还活着!”
谢九霄被推进手术室时,逐渐恢复意识。
当无影灯在他头顶亮起,刺鼻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谢九霄尝试着睁开眼皮。
这时,耳边传来医生急促的声音:“体温只有三十五度二,重度低温,身上还有多处冻伤!经过细查,他身上还有疑似骨髓穿刺术后感染的迹象”
“家属呢?需要立刻签手术同意书!家属在不在?”
护士匆匆跑出去,很快又跑回来:“家属不在外面。”
医生露出愁容,那怎么办?手术不能等!”
就在这时,躺在手术台上的谢九霄动了动嘴唇,“我自己签。”
他这句话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谢九霄睁开眼,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撑着最后一口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我没有家人,我自己签。”
医生和护士对视一眼,最终还是递上了笔和同意书。
谢九霄接过笔,手在颤抖,手指冻得发紫,指甲断裂处还在往外渗血。
可他握紧了笔,一笔一划,在“家属签字”那一栏,缓缓写下自己的名字。
写完后,他将笔和同意书还给护士。
等到麻药注入他的皮肤,身上的痛感逐渐消失。
谢九霄才敢闭上眼,任由黑暗再次将他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