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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皇上已经昏过去了。疼昏的。这对于他来说也许是件好事,至少暂时不用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寝殿里人仰马翻,乱得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
撕布帛的声音、跑动的脚步声、太监尖细的哭腔、皇后近乎崩溃的抽泣,所有的声音搅在一起,嗡嗡作响。
在这一片混乱中,谢芷柔凄惨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有人害我。”
她跪在血泊里,浑身抖得像筛糠。她抬起头,目光从殿内每一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我身上。
“有人在我脑子里放了东西。”
她撑着地面站起来,踉跄了两步,然后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一样朝我扑过来。
几个眼疾手快的太监一把将她按住,她的胳膊被反拧到背后,整个人被死死摁在地上,脸贴着金砖,额上青筋暴起。
她用剩下那只还能动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是你。从头到尾都是你。你心里想的那套针灸术,是假的!你故意让我听见!”
我放下手里的药瓶,转过身看着她,表情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受伤。
“谢姑娘,我帮你留在了太医院,每次会诊都坐在你旁边,熬夜替你整理医案,宫人们都看在眼里。你说我心里想的东西是假的,那我问你——你为什么会知道我脑子里在想什么?”
殿内忽然安静了。
她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不承认,就是凭空诬陷同僚,罪加一等。承认,就是亲口供出自己身怀读心异术,从头到尾欺君罔上。
她什么都没法说。只能被按在地上,嘴上沾着灰,喉咙里发出像困兽一样低沉的呜咽声。
皇上在昏迷中被抬回了寝殿。皇后临走前回头看了谢芷柔一眼,那目光冷得像腊月的冰碴。她对侍卫统领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了棺材板。
“押入死牢。给本宫审。审清楚她是受了谁的指使,来害我朝天子。”
谢芷柔被架起来往外拖。经过我身边时,她停止了挣扎。她偏过头,头发披散,满脸泪痕,眼睛里的恨意像淬了毒的针。
“你不会有好下场的,乔蕴。”
她的嗓子已经完全哑了,这句话只有我听得见。
我安静地看着她,姿态从容,表情平静。
等她被拖远了,我才动了动嘴唇,无声地对着她的背影说了两个字。
和前世她对我说的,一模一样的两个字。
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