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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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挂掉电话，点开微博。

热搜第一条：仁安医院宋清被曝篡改病历。

热搜第二条：远航医疗董事长前妻实名举报。

热搜第三条是一段视频。

宋清被记者堵在医院门口，头发散乱，妆容花了一半，抱着孩子拼命往车里钻。

小男孩在她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小手死死抓着她的衣领。

和那天在医院走廊里一模一样的场景。

只是这次，没有人挡在她面前了。

我收起手机。

傅钰也在看手机，他的脸色在屏幕的光里一点一点沉下去。

「清清她…」

「她当年误诊了你爸的病。」

我打断他，声音很轻。

他猛地抬起头。

「你爸的肝癌根本没有那么严重，不需要换肝，常规治疗就能控制，她误诊了，把良性结节当成了恶性肿瘤，为了掩盖失误，故意让你们用自费药，故意让你们做选择。」

「你妈的心脏搭桥手术，术前评估根本没做全，手术台上出了意外，不是跳楼zisha，她伪造了死亡记录。」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他的眼睛里。

「你跪在太平间里磕头的时候，她正在销毁你爸妈的真实病历。」

「你哭了整整一夜，她在隔壁办公室里，和当时的科室主任分钱。」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证据。」他的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证据呢？」

我把录音笔从口袋里掏出来，按下了播放键。

「当年那两本病历你到底销毁干净了没有？现在调查组要调原始档案，你让我怎么办！」

一个低沉的男声：「你慌什么，都过去二十年了。」

「二十年个屁！傅钰那个前妻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连当年用药方案都拿到了。她要是查到是我误诊。」

「查不到，当年的经手人都走光了，就剩你我。」

「那傅钰他爸的病理切片呢？那个也销毁了？」

「早烧了。」

录音到此为止。

那是我花了三万块钱，从一个退休的档案管理员手里买来的。

傅钰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灵魂。

「傅钰。」

我按下录音笔的停止键。

「你欠我的不用还了。」

「你欠你爸妈的，这辈子都还不了。」

他膝盖一弯，跪在了地上。

「宝珠…」

他跪了很久。

久到天色暗下来，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我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他忽然伸出手，攥住了我的脚踝。

「宝珠。」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样子。

「你别走。」

我没有低头看他。

我把脚踝从他手里抽出来，继续往前走。

「咎由自取。」

后来的事情我大多是从新闻上看到的。

宋清被逮捕，罪名是过失致人死亡伪造病历商业贿赂。

一审被判了十二年，她当庭表示上诉，二审维持原判。

远航医疗被吊销营业执照，罚没违法所得，傅钰个人被处以终身市场禁入。

那个叫傅念安的孩子被宋清的母亲接走了。

走的那天有记者拍了一张照片。

小男孩被外婆抱着，回头看身后那幢空荡荡的别墅，脸上还挂着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