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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德语敬语用错了三次。第一次我没说,第二次我没说,第三次——你知道在商务场合连续用错敬语意味着什么吗?”
苏婉晴的脸已经从红变白了。
“意味着你要么不尊重我,要么你的水平不够。哪一种?”
会议室安静了五秒。
顾辰洲身边的法务总监轻轻摇了一下头。
那个意思很明显——这场谈判要黄了。
苏婉晴的手在抖。
“顾总,我很抱歉——”
顾辰洲已经合上了文件夹。
“如果中禾国际就这个水平,我会考虑换一家合作方。”
他开始站起来。
我的手停在键盘上。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
一个说:不关你的事,你就是来端茶倒水的。
另一个说:这个项目是中禾今年最大的单子,丢了的话,年底可能裁员,第一个裁的就是你这种底层翻译。
顾辰洲已经把西装扣子扣上了。
苏婉晴的表情像是要哭出来。
我开口了。
用德语。
“顾总,请再给我们五分钟。”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转头看向我。
苏婉晴瞪大了眼睛。
顾辰洲停下了动作。
他看着我。
“你是?”
“我叫林瑶,中禾国际翻译部,基础岗。”
“基础岗?”
“对。打下手的,端茶倒水的那种。”
他没笑。
但他重新坐了下来。
“五分钟。”
我合上笔记本电脑,直接说:“您刚才提到的关税新政策——年欧盟对中东进口的修订,第三条将原产地认证标准从编码六位扩展到八位,第七条将环保附加税从百分之二点三上调到百分之三点一。这两条叠加之后,我们的实际报价空间收窄了大约百分之十二,不是百分之十五。”
顾辰洲的眉毛动了一下。
“百分之十二?说说你的计算方式。”
“因为中禾在阿联酋有一个保税仓,适用自贸区优惠条款,可以抵消编码扩展带来的大约百分之三的成本增加。所以净影响是百分之十二。”
安静了三秒。
顾辰洲的法务总监低头翻文件,好像在验证我说的对不对。
“你的德语在哪里学的?”
“在柏林住过一段时间。”
“你的敬语用得很标准。”
“谢谢。”
“你说你是基础岗?”
“是。”
顾辰洲看了苏婉晴一眼,又看回我。
“五分钟到了。不过我可以再给你十分钟。但条件是——接下来,你来谈。”
苏婉晴猛地转头看我。
她的表情比被顾辰洲批评时还难看。
“她不可以——”
“我说了,她来谈。”
顾辰洲的语气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或者你们可以现在离开。”
苏婉晴咬住了嘴唇。
我看了她一眼。
“苏组长,我来?”
她没说话。
我转过头,面对顾辰洲。
“那我们从方案的第一部分重新开始。”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我用德语完成了整场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