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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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过度激动病倒了，第一个来声讨我的是周晚。

她蹲在我宿舍楼下，拦住正准备要去做家教的我。

“表姐，那你怎么能这么冷血无情，姨母是你的亲妈啊，你就这么冷漠地看着她跟你跪地道歉无动于衷。”

“姨母这些年把我们拉扯大吃了多少苦，难道你没有心吗？”

周晚情绪激动，周围围了一圈来看热闹的人。

有不知道情况的人，在一旁指责我。

“天呐，逼自己的亲妈下跪，是人吗？我看连个外人都不如吧。”

“我那天看见了，这个女的逼她妈给她交什么复读费，她妈不给她交故意赌气跑这么远的。”

周晚越说越来劲，姨母的好她当然最清楚，获得妈妈全部两世的爱的她当然清楚！

“姨母怕你提到考试伤心，都不让我在家里提。”

“为了给你交最好的复读班，把自己的嫁妆都卖了，就为了给你一个惊喜。”

周晚失望地看着我。

“姨母为了找你几天不吃不喝，姨母对你这么好，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意。”

我笑了，我最可怜的地方原来在于没人觉得我可怜。

谁都有资格指责我，唯独她周晚没有。

“你凭什么指责我，你有什么立场指责我，全世界最他妈虚伪的人就是你周晚。”

我终于吐出了横在我心里两辈子的这根刺。

周晚脸色煞白，我继续戳穿她。

“你从寄养在我们家开始，我妈不就被你抢走了吗？什么好的哪次不是第一个给你用，哪次吃饭不是你爱吃的？”

我捏了捏又开始泛痒的手腕，上面一道长长的疤痕，怼到周晚面前。

“你高考谁给你当垫背，从来我妈都逼着我为你牺牲。”

“你的手机平板电脑，你浑身上下的干净衣服，你在大学的快乐生活，你脖子上的长命锁，你再看看我，我妈用了我爸给的教育基金给你一个完美的大学，你再看看我！”

我一股脑儿地把包里的东西全部掏出来。

“几百块买的二手手机，洗到发白的旧衬衫，破得不能再破的旧书包，每天为了计划省钱做的几百张账单”

“周晚，你有心吗？你吃着别人的肉，喝着别人的血，占着别人的家庭，当着寄生虫，还有什么资格来质问被你夺走一切的我？”

周晚被我揭穿她这些年一直试图假装无视的一切，她总是骗自己心安理得享受这些。

现在全被我昭告天下，自尊心碎了一地，眼眶通红地看着我。

“表姐，不是的，我没有想过”

不等她说完，我重新捡起地上的东西猛地撞开她的肩膀。

“知道自己有多恶心，就别再来碍我的眼，我都逃到这里来了，你还不肯放过我吗？”

“我还有事，先走了。”

走了不知道多久，我才敢停下脚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周晚说的那些话在我耳边回响。

妈妈的爱像一件湿透的棉袄，穿上也冷，脱了也冷。

到底要过多久，我才能穿过这片潮湿，迎来自己的暖阳。

不等我喘息，医院猛地打来电话。

“你是周翠的家属吗？她现在确诊白血病，你能过来帮忙做下配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