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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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盯着视频面如死灰。

顾清寒把手机收回。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堵门堵了三十七分钟。”

“到场的时间是第八分钟。如果你在第八分钟开门，她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活下来。”

妈妈张口结舌。

他继续说。

“如果你没给她穿束腰，她不会骨折，不会气胸。仅仅是哮喘发作，致死率不到百分之五。”

“如果你没砸碎她的吸入器，她甚至不需要救护车。一喷就好了。”

“如果你没骗我，让我在挂电话后的三分钟内跑上去，我只需要三分钟。”

他闭上嘴不再往下说。

那三分钟他坐在室翻看求婚信。

而我在楼上撞门求救他选择了相信丈母娘。

这件事会跟着他一辈子。

顾清寒咬牙开口。

“她临死之前，你在干什么？”

妈妈没回答。

“你在修图。”

他一字一顿。

“你在选滤镜。”

“在编朋友圈文案。”

“你在看点赞数。”

“甚至在跟李太太比谁的赞多。”

“她在你旁边断了气，你花了整整四分钟才发现。因为你在数赞。”

妈妈撑着桌面发抖。

“不是不是你说的那样”

顾清寒反问。

“那你告诉我是哪样？”

妈妈声音颤抖。

“我我以为她没事的我以为就是哮喘，过一会就好了我不知道她会死”

顾清寒拔高音量。

“你不知道？你踩碎了她的吸入器，用束腰勒断了她的肋骨，把展示柜堵在门上挡了整整三十七分钟，还在电话里骗我让我别上去。”

他抬手抹脸深吸一口气。

“你知道她包里还有什么东西吗？”

妈妈茫然地看着他。

顾清寒掏出一小瓶护手霜放在桌上。

瓶身掉漆看着用了很久。

“她的手常年干裂。因为小时候你让她冬天在冰面上光手练花滑，冻出了冻疮，落了病根。”

“每年一到秋天就裂口子。她从来不跟我说疼，就自己偷偷抹这个。”

他把护手霜推过去。

“九块九。你花四千八买一支口红塞在她嘴上，够她买四百八十五瓶护手霜。”

“你化妆包里有三十七支口红。够她用到下辈子。”

“可她到死，用的都是九块九的护手霜。”

妈妈盯着那瓶护手霜，瞳孔微微散了。

她的手伸出去，颤抖着，想去碰那瓶护手霜。

顾清寒拿走了。

“你不配碰她的东西。”

他转过身走了。

妈妈坐在空旷的桌前拉开化妆包掏出口红。

包里还有三十七支口红。

最贵的那支，八千二。

她一支一支地往外拿。

全部口红在桌上排开。

然后她拧开管身，换着颜色在桌面写满苏小曼的名字。

写到最后一支时笔头断裂。

她把那截断掉的口红攥在手心里，攥得膏体从指缝里挤出来，像血一样，糊了一手掌。

然后她把满手的红色糊在了自己脸上。

一下，又一下。

把自己化了十八年的精致妆容，亲手毁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