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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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重症监护室里，我的各项体征开始快速下降。

医生给我注射了强心剂，但也只是杯水车薪。

我的气息越来越微弱，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最后一次挣扎。

妹妹穿着红色的敬酒服跑进了病房。

她的妆全哭花了，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

她跑到我的床边，看着我毫无生气的样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姐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不是说还要给我包大红包的吗？”

妹妹握住我的另一只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看着她干净明亮的眼睛，心里多了一丝安慰。

在这个家里，只有她是从未伤害过我的。

她被保护得太好，好到连这世间的险恶都不知道。

“别哭，新娘子哭肿了眼睛就不好看了。”

我努力抬起手指，虚空点了点她的额头。

我强忍着胃里的翻滚，想要再对她笑一下。

可是我刚一动，喉咙里就涌上一股腥甜。

我猛烈地咳嗽起来，黑红色的血块顺着我的嘴角不断溢出。

氧气面罩里全都是刺眼的鲜血。

妈妈吓得大声尖叫，哭着去按床头的呼叫铃。

“医生快来救救我女儿，求求你们救救她！”

哥哥手忙脚乱地拿着纸巾去擦我嘴边的血。

可是越擦越多，一包纸巾很快就被染成了红色。

“清清你别吓哥，咱们去最好的医院，哥一定能治好！。”

哥哥的声音里带上了深深的绝望。

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把我围在中间进行抢救。

妈妈和哥哥被拦在外面。

他们隔着人群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恐慌。

他们终于意识到，那个从小到大只会默默忍受的纪清要走了。

我看着天花板上的白光，感觉身体越来越轻。

那种折磨了我这么多年的剧痛，终于在这个下午彻底消失了。

我听到心电监护仪发出了拉平的长鸣声。

那是宣告我解脱的号角。

我感觉自己像是一根轻飘飘的羽毛，脱离了那具残破的躯壳。

我飘在半空中，冷眼看着病床前发生的一切。

医生停下了手里的除颤仪，低着头宣布了死亡时间。

妈妈跌跌撞撞地扑到我的床前，紧紧抱住我逐渐冰冷的身体。

“清清你别走，你给妈一个赎罪的机会好不好？”

哥哥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作响，额头上全都是血。

我不恨他们，但我也不想再原谅他们了。

我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飘浮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