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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她站在雪里站了多久。
想起她发消息给他的那些夜晚,他看了一眼,心想“又是她”,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打游戏。
他一直都知道她喜欢他。他只是从来没有把她当成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人。
“阮佳,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冷漠。”
他打字,手指有些发抖,“你以前在我身边,我不是没有感觉。我只是。”
他顿住了。
只是什么?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只是觉得她还会一直等下去?只是从来没有想过,她会走?
他删掉了后半句,改成:“我只是不习惯说那些话。”
发送。
阮佳的回复来得很快:“你不是不习惯说,你是不想说。对别人,你什么话都说得出来,跟江星宜聊天的时候,你笑得比谁都开心。跟我说话的时候,你连眼皮都懒得抬。”
薄昀的手指僵住了。
他想反驳说“江星宜只是普通同学”。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篝火晚会那天晚上,他确实跟江星宜说了很多话,笑着说的。
和跟阮佳说话时完全是两个样子。
他当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现在被阮佳这么一说,忽然觉得胸口那个地方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在意江星宜。
而是因为。
他对阮佳,确实从来没有那样放松过、随意过、毫无防备地说过话。
在她面前,他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清冷疏离的薄昀。
他习惯了俯视她,习惯了用施舍的态度对待她,习惯了把她所有的好都当成理所当然。
他不是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没必要改。
反正她又不会走。
可她走了。
7
“阮佳。”他打了两个字,又删掉。
又打了一句:“你在美国,一个人,不害怕吗?”
发出去以后,他自己都觉得这句话莫名其妙。
但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他想说的那些话。
“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不是说不出口,是觉得说了也没用。
她说得对。
他不是不习惯说,他是不想说。
或者说,他从来没有学会过,用平等的、认真的、不居高临下的态度跟她说话。
阮佳的回复是最后一条:“薄昀,你不用再发了。”
“我过得好不好,都跟你没有关系了。”
然后,他的新微信号也收到了那个红色的感叹号。
他盯着屏幕,忽然觉得喉咙里堵着一团东西。
薄昀站在图书馆的窗边,看着窗外那棵歪脖子树。
他忽然想起阮佳以前说过的一句话。
那是高二的某个傍晚,他们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阮佳忽然指着天边的一片云说:“那片云好像一只猫。”
他当时看了一眼,说:“不像。”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阮佳笑起来的样子。
他忽然发现自己记不清了。
他能记住她低头的模样,记住她攥着衣角的模样,记住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唯独记不清她笑起来是什么样子。
因为她在他面前,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笑过。
他开始在社交媒体上搜索阮佳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