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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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商走南闯北，见过的东西多，换到的东西也多，甚至有可能换来后世才有的各种蔬果。林禾一定要去一趟！胡市里气息混杂，充斥着香料、皮革、羊毛的特殊气味。沈大山有些局促地紧跟着母亲，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高鼻深目、衣着迥异的胡商，以及摊位上那些他从未见过的稀奇货物。他只觉得眼花缭乱。林禾则目标明确，目光如炬般扫过一个个摊位，搜寻着记忆中能改善生活的宝贝。很快，她在一个堆满彩色羊毛毯和粗麻布的胡人摊位前停下了脚步。她的视线被摊子角落一小堆洁白柔软、蓬松异常的絮状物吸引。这不是棉花嘛！好宝贝啊！居然就这样随意地丢在角落里。“这个，怎么卖？”林禾指着那堆棉花，用手比划着问那个裹着头巾、满脸络腮胡的胡商。这东西不仅难处理，还没有羊毛好用，他卖了许久都没有卖出去，还以为要砸在手上了。胡商显然没想到有人会要这个，脸上露出一抹诧异。但很快，他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伸出两根手指，又张开手掌，用蹩脚的汉话开口道：“五十文钱所有！”意思是这一堆棉花一共五十文钱。林禾皱眉，摇头，“太贵。”她伸出食指，“二十五文。”她知道胡市价格虚高，必须狠杀。而且五十文钱都能买两斤肉了。胡商立刻做出夸张的受伤表情，哇啦哇啦地摆手，表示绝不可能，又比划了一个四十文的手势。沈大山在一旁看着，有点着急，小声对林禾说。“娘，这东西看着软和，但咱们不知道该怎么用啊？还这么贵，要不还是算了吧。”林禾没理会儿子的嘀咕，全神贯注地和胡商周旋。她故意拉着沈大山作势要走，“大山，算了，太贵了，我们还是去看看别的吧。”那胡商见客人要走，果然急了，连忙招手，嘴里喊着含糊的音节，最终比划了一个三十文的手势。林禾这才停下脚步，脸上露出勉强接受的表情，“行吧，三十文就三十文。”她示意沈大山掏钱。就在沈大山数钱的功夫，林禾的目光无意中扫过摊位底下，一个半敞开的又沾着泥土的粗麻布袋里，似乎装着一些黑乎乎的小颗粒。她心中一动，弯腰仔细一看。果然是棉花种子！很多还带着没清理干净的棉絮，显然是轧花后剩下的，胡商大概根本没把它们当回事，随意丢在一旁。林禾心头狂喜，但面上却不露分毫。她直起身，付了三十五文钱拿起那包棉花后，状似随意地指了指那袋种子，用尽量简单的词问。“这个，有泥土？没用的？要扔？”那胡商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见是那袋废料，随意地摆摆手，又点了点头，意思确实是没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