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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严清溪张了张嘴,话在嘴里反反复复,不知怎么开口。“其实我还挺后悔的。”香儿眼中露出愧疚之意:“本来一开始我还不想让姑娘帮她,毕竟她那天说的话实在太气人了,我后来还和我们姑娘说,她就是太善良了,才总是被二房的人欺负,可听见许青青竟真的死了,我又后悔了,要是我们早一点去就好了。”这世上,如许青青一样可怜又可恨的人很多。她们从出生起,就被灌输了那样的思想,让她们心甘情愿地为兄弟、父亲、丈夫或者是儿子付出一切,将自己的生命做成供养别人的养料。她们从小就是被这样教的,所以,他们也理所当然地认为其他女人,也应该如此。“不怪你。”严清溪扶着椅子的扶手缓缓坐下。“她是被她爹,她哥,她丈夫逼死的,与你无关。”这番话既是安慰香儿的,也是安慰她自己的。那毕竟是一条生命,严清溪无法不想起自己唯一一次和她有交集的那次。她也会后悔,也会想,如果自己当时做了什么,或者没有做什么就好了。明明只是一个一面之缘的女子,可她的死,却依旧让严清溪脊背发寒,她忍不住想到林招娣。若不是自己的穿书而来,林招娣又何尝不是另外一个被这个世道逼死的许青青呢?严清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缓缓吐出去。她真正想要走的那条路,注定了,任重而道远。“严大娘,您在这儿躲清闲呐,可让我好找。”韩小玉从长廊一头绕过来,皮笑肉不笑地朝着严清溪打招呼。“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我,你怎么找了个孕妇过来,万一在咱们纺织厂出了什么岔子,这责任谁来承担,幸好我今天发现了,你一会儿就把人带走吧。”韩小玉毫不客气地直接开口。严清溪愣了下:“谁怀孕了?”这事儿她还真的不知道。“张盼弟。”严清溪一愣,张麻子的女儿,宋子谦特意接过来的人。“我去看看。”严清溪说着,往纺织大院走去。张盼弟已经被单独叫了出来,一个人手足无措地站在廊下,远远地瞧见严清溪、香儿姑娘和韩小玉三人一同过来,更显局促。“严大娘,我不是故意瞒着不说的,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您能不能别赶我走,我可以发誓,不管发生什么,我绝对不会赖上你们的。”严清溪刚一走近,张盼弟急忙开口。“我没怪你,不过你既然有了身孕,还是先找个大夫瞧瞧稳妥一些。”严清溪道。“咱们这儿就有,要不刚刚怎么发现的呢。”韩小玉朝着一群织娘中的某人招了招手,“何大姐,你过来一下。”“何大姐她娘是专做接生的,她从小跟她娘一起,学了一些,别的不懂,妇人的事儿倒是有一手。”韩小玉开口介绍。何大姐再次当着众人的面给张盼弟把了下脉,确定道:“很明显的滑脉,摸起来差不多两个月了。”“胎象稳吗?”严清溪问。“嗯,没什么大问题。”“既然胎象稳当,那就不用担心什么,你且继续在这儿做,自己多注意一下就是。”严清溪笑着,给张盼弟吃了一颗定心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