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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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雪枫，你没事吧唐医生顾不上自己被沈妍芯刚刚的举动惊到，急忙扶住我，语气里充满了担忧。我摇摇头，看向她关切的眼神，愧疚感涌了上来：唐医生，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别这么说，不关你的事。她打断我，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试图安抚我。倒是你，脸色这么差......她的话还没说完，我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耳边传来她焦急的呼喊，然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时是在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斥着鼻腔。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以及守在床边的唐医生。你醒了见我睁开眼，她明显松了口气，递给我一杯温水。医生说你是因为情绪激动加上身体虚弱才晕倒的，没什么大碍，休息一下就好。我接过水杯，小口喝着，干涩的喉咙得到一丝缓解。那个......唐医生顿了顿，眼神有些复杂，最终还是轻声开口。雪枫，在你晕倒后，我看到了你的病历。我平静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看着我，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怜惜，没想到你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没什么。我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一个笑容，都习惯了。谢谢你送我来医院，唐医生。她看着我故作坚强的样子，眼里的疼惜更浓了。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帮我掖了掖被角。从那天起，唐医生来的更勤了。她不再仅仅是送饭、聊天，而是更细致地介入了我的生活。她会提前研究好我的化疗周期，在我反应最剧烈的那几天，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我，端水递药，处理呕吐物，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她会默默地帮我打扫那个因为我的病痛而日渐冷清的家，把窗户擦得一尘不染，让阳光可以照进来。她会耐心地听我说话，听我那些语无伦次的关于死亡的念头。从不打断，只是安静地倾听，偶尔给我一个鼓励或安慰的眼神。有时候，看着她在厨房里为我忙碌的背影，我会恍惚。很久以前，沈妍芯也曾这样为我洗手作羹汤。那时她刚创业，意气风发，会在某个周末笨拙地系上围裙，照着食谱给我做一顿算不上美味但心意满满的晚餐。她会把剥好的虾仁放到我碗里，笑着说：多吃点，看你瘦的。可如今，那个曾经说着要照顾我一辈子的人，正在另一个男人的温柔乡里。而这个仅仅是朋友，甚至可以说是萍水相逢的唐医生，却在我最狼狈、最不堪的时候，给予了我最后的体面和温暖。又在发呆了唐医生端着一碗刚煮好的蔬菜粥走过来，打断了我的思绪，尝尝看，我特意少放了盐。我接过碗，唐医生，我喝了两口粥，轻声说，其实你不用这样的，我们非亲非故......雪枫，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认真地看着我，别说这种话。我们是朋友。而且，只是作为一个医生，我也不能看着病人......我的朋友，这样独自一个人。她的眼神很真诚。那一刻，我紧绷了许久的心弦，似乎有了一丝松动。也许，在生命的最后旅程里，能有这样一位知己相伴，也不算太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