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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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我带着人马和礼物，在宋黎的陪伴下前往宋府。眼见着离宋府还有好长一段距离，就有那边府里的人欢天喜地来迎，那叫一个隆重郑重。这些下人们不仅人数多，还各个打扮得非常精致体面，容貌也是清秀顺眼的，一看就是严格筛选过。街道上热闹至极，却没有多少闲杂人等，并且干净得不像样子，似乎是被全部清理过。我有些不太妙的预感，问宋黎：“你真把我的意思给他们带到了？不是说好随意点吗。”宋黎笑：“真带到了。为此他们减少了许多奢华节目，这已经是精简过排场的了。说是公主身份尊贵，再随意下去于理于礼都不合，所以......”我有些无奈，没继续说什么。虽然有些不安，可这好歹是人家的一番心意，也是对我的看重。果然世家的人就是格外讲究礼仪规矩这些。以前我也不是没去过人家府上，他们招待得也很郑重热情，却没有这般细致讲究。到了宋府大门外，宋家当家的几位老爷夫人都出来了，连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也没落下，颤颤巍巍被丫鬟们扶着在那伸长脖子看。见我下车，她摇摇晃晃就要下跪。我看到这情形吓了一跳，连忙赶上前扶住她，谦逊了几句让她别跪。这老太太看着得有我两个父皇那么大，要是一把年纪跪出什么毛病来，那我晚上估计要睡不好几宿。老爷们因身份不便，跪了拜了后便退到外厅站着，恭恭敬敬等候里头的吩咐，主要由女眷们和宋黎招待我。宋老太太是宋黎的祖母，今年八十多快九十了。虽然看着一副干巴瘦弱的模样，脑子却是很清楚，说话也好听。除了宋黎那嫡母的脸色有些诡异外，其他女眷都十分热情周到，一个个妙语连珠进退有度，没让气氛冷落半分。宋老太太紧紧握着我的手，不住感慨：“老身仰赖天恩，居命妇之位数十年，得见过许多天家的金枝玉叶，却还是头一回看到这般亲和待下，温柔仁厚的公主。”“外头那些传言果然信不得，什么跋扈嚣张，根本就是胡说八道。”我笑：“老太君与众夫人千金都是好说话的人，对值得敬重的人我自然好说话。若是遇到那胡搅蛮缠的，我可要比外头那些传言更嚣张跋扈几分呢。”宋老太太哈哈大笑：“正是，正是！”闲聊过后便是开宴玩乐。因为我先前去戏园子太多，各种戏基本都快看吐了，故而这次安排的是笙箫歌舞，十分清雅悦耳，并不嘈杂烦扰。宴席上的菜肴也很有意思，食材原料并不比我公主府里的更珍稀罕见，但做法都非常别出心裁，好看好吃更有趣。看得出来是许多代衣食无忧的风雅之人，为了消磨时光彰显品味，钻研出来这么多刁钻好玩的食用之法。我暗自记在心中几样，打算回去后也命人照着做几次。宋黎亲自给我夹菜，又低声为我解释这些菜的妙处，眼神动作皆是温柔无比。宋老太太抿着嘴，笑得都快漏风了。“我这个孙儿自小就伶俐无比，我时常同其他人说，咱们府里这些孙辈们都一般，将来只怕仅有这个是个有出息的，果然叫我说中了。”